正文 第36章 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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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文学http://www.swenxue.com)    十天前,火星,第二舰队总部大楼。

    会议室内,第二舰队总司令约翰逊·海明威上将、副司令伯纳德·豪格斯中将、参谋长埃布·拉姆斯中将、副参谋长菲洛·凡森少将坐在了长桌的一侧。而包括布兰德·雅弗在内的多名舰长代表也参与了会议。长桌的另一侧,坐着的则是第三舰队总司令雷加·马丁上将、副司令瓦里安·佩因中将以及人数相当的高级军官及舰长。

    这些舰长当中有的是主力舰艇舰长,有的则是后勤舰、补给舰舰长。这场会议是前几日收到三舰队的沟通函后,在古比安元帅的支持下正式召开的。这样突如其来的会议安排,当然不可能一下子让所有人都到齐,舰长方面的代表仅有为数不多的人出席了会议。

    会议已经进入到第三天,双方对在米哈伊尔要塞到斯通纳要塞间进行演习的问题并没有达成一致。双方对问题的着眼点并不同,第三舰队希望借助联合演习传递出联邦各舰队间紧密的合作,对同样是刚建成的斯通纳要塞甚至是人革联方面进行施压。以缓解目前巴比伦到长城之间,人革联第一舰队与联邦第三舰队之间军力日益失衡的局面。

    而第二舰队则认为,这样的做法无异于激化双方进一步对抗的可能性。另外,两个舰队同时抽调出数十艘舰艇参与这样的行动,谁来保证此期间人革联不会有其他动作。尤其是航道安全的问题上,各方面的情报指出,奎克港口方面已经有频繁的调动,相信近期将会有大型行动。

    会议陷入了僵局。

    直到会议进行的第四天,一个人的出现,令事情有了急剧的变化。他就是联邦宇宙军联合司令部总司令古比安元帅。

    古比安进入会场后,首先让舰长退出了会议,现场只留下了双方数名的高级将领。

    “讨论了这么久也没结果,这里是联邦议会吗?”他的声音很平和。

    可是场上却没有一个人接过话。

    古比安环顾了众人一圈,尤其是他曾经的两位学生约翰逊·海明威上将以及雷加·马丁上将。片刻,他继续开口“我直接说结论,我让你们进行会议的真正目的,不是联合军演那样简单,而是要探讨通过这次行动,打下斯通纳要塞的可能性。”

    在座的所有人露出了愕然的表情。也难怪,自从5年前第六舰队那一战后,至今为止双方不是巡航中爆发的冲突,就是资源星的争夺,但不管哪种事件都没有引发进一步的升级。如今突然说要主动进攻对手新建成的要塞。一时间实在难以理解。

    看见大家这样的表情,他并不意外“大家不用感到意外,我不是心血来潮。这段时间,我收到了一些来自各方面的情报。首先是海明威将军那边提供的,奎克有频繁调动舰队的事情,情况基本属实。而且不是一般的数目,数十艘战舰的进出,这是一个什么情况,五年前的七日战争也没有过的情况。”

    大家对这个情况也有所耳闻,他们都在听着古比安继续说明。

    “可能大家会在想,这或许是一个大规模军事行动的信号,但问题是,这是怎样的行动?”

    几个人并不急着思考,因为他们都知道古比安已经把答案带来了。

    “先说一个题外话。大概十多天前,第三舰队战略部的高宁远主任透过马丁将军向我提出了借助目前第二舰队在舆论中获得声望的势头,在米哈伊尔要塞举行联合军演,以增强前线信心,我认为这很好。这让我开始思考这次作战的可行性。但同时我也有后来菲洛·凡森少将所提出那样的担忧。对方会不会在这时候有别的动作,毕竟数十艘船的的调动不是小事。”

    “而就在前几天,我又得到了第二条由联合情报中心提供的情报,内容是侦查卫星显示,人革联第三舰队有向阿尔忒尼斯的经济域外围小行星带上集结的倾向。”说完,古比安吩咐人把影像放了出来。

    “这是代表他们即将要进攻阿尔忒尼斯的可能吗?”看完影像后,三舰队副司令瓦里安·佩因随口一说,但这个答案马上就被古比安否定了。

    “要是他们这么做,那就真的是全人类公敌了。阿尔忒尼斯经济域集结的部队恐怕只是一个幌子。”

    “那也有可能是对我们的资源星展开报复性袭击。”佩因有点不服。

    “你这个思路没错,但报复的话,我会选择出其不意的打击,欲盖弥彰这不像是他们过往的手法。我再给大家一点提示,你们三舰队目前最关心是什么?”古比安继续引导道。

    “这,当然是米哈伊尔要塞的投入使用。”马丁马上就说到,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没错,这么重要的事情,人革联不可能不知道,相比之下,斯通纳要塞则显得异常平静。而且他们的舆论喉舌还在揪住两个月前的事情,还在事发地点周边进行集结。这似乎太过明显,也并不合理。这让我有理由相信,他们的真正目标可能是米哈伊尔要塞。”

    “但是,就算真的那样,这些事件还是没有明确的指向他们企图对米哈伊尔有发动进攻的打算。”马丁又补充道。

    古比安点头认同他的观点。“就在你们这三天会议的过程中,巴比伦那边有些反常现象,在两个月前那次事件影响下,反战及独立游行的声势及集会有了明显的增加,事态正在往殖民星政府失控的方向发展。”

    “可那次遭遇战并不是我们所造成的。”海明威马上说明到。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民众并不是这样认为的,何况是被引导过的舆论。关于这件事,其实巴比伦政府较早前已单独向秘书长劳拉女士通报过。”

    古比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逻辑,片刻后他坐到了位置上,又接着说:“如果米哈伊尔要塞被攻占,人革联在整个巴比伦周边的影响将形成铁三角,一旦按照目前的趋势发生政变,我们将再难插手其中。相反,如果我们能取得先机,打下斯通纳,那将有力震慑巴比伦的独立势力,同时可以越过目前的巴比伦航道,直接对奎克构成威胁。以上,就是我向秘书长提供的建议。”

    “秘书长认同了这个建议吗?”海明威继续问到。

    “对于目前的事态,她希望军方能出面施压。并且在影响殖民星稳定的最小范围内。”

    大家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即便是秘书长的原话,但是没有经过内阁讨论而去发动进攻,这是说不过去的。

    古比安没有打算凭秘书长的一句话就能说服在场的人,他接着说“相比下,我得到了对方有可能进攻更确切证据,这也是我今天出现在这里的原因。那就是奎克要塞的防卫司令,号称‘灰熊’的瓦列里·绍伊古正式出任斯通纳要塞总司令的消息。尽管有消息说这次左迁是由于绍伊古在奎克的作风问题,但绍伊古可是人革联二舰队阿尔伯特·弗兰克的心腹,而且依照绍伊古的用兵能力,我相信这些都不是他出任新要塞指挥官的关键。关键的人,必然在关键的位置上发挥关键的作用。”

    “不过,即便你的推断都是正确的,以目前的情况,联合作战并不是最理想的方案。而且,张伯伦委员也不会同意这样的计划。”海明威与马丁互看了一眼,向古比安说到。事实上在场的所有人都非常清楚张伯伦是一个怎样的内阁成员。没有绝对的把握或是证据,他是绝不会答应任何可能导致战争扩大化的行动,这也是上一次遭遇战最后演变为冷处理的关键原因,即便秘书长有同意的倾向,内阁也不可能达成一致。

    “但是他对联合军演却表现出兴趣,于是您才让高宁远主任在宴会上向张伯伦委员谈起军演的事吗?”倒是菲洛·凡森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很庆幸他那对三舰队无谓的担忧,使二舰队赢得了他的信任。他既然认为联合军演可行,我们就按着他的想法走下去,但是敌人会造成什么意外情况,我们并不能保证。”古比安笑着点了点头。而这句话却让桌上的两位上将的表情不是那么的和颜悦色了。

    “您的意思是以演习的方式,实现攻占斯通纳要塞?”马丁并不敢以肯定的口吻问到。

    “是的,正因为这不是最佳方案而是现阶段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案。联合演习还是要进行下去,不仅要进行下去,还要以高强度,密集地进行下去,提升联合作战能力水平。在那以后只要我们赶在敌人完成对斯通纳要塞部署前取得胜利,那一切进攻的理由,都将是成立的。也只有这场胜利,我们才能夺回对巴比伦的主动权。”

    以演习的方式,实施进攻,历史上也有过成功的战例,1968年的苏军入侵捷克,1973年的埃及进攻以色列。尽管时代背景并不一样,但有二必有三,这也是古比安目前的构想。

    “但是秘书长却没有给我们任何的承诺。”马丁直言道。

    “她已经给了,但不是对我们的承诺,而是对胜利的承诺。”

    “那我们也面临巨大的责任风险。”

    “战败的将领从来没有不需要承担责任的。你也可以认为,她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舞台。我们的对手离长城太近,而我们离斯通纳却太远。既然在米哈伊尔要塞上不论是驻军还是军演的情况都可能被人革联方面掌握,我们不妨来一场声势更为浩大的表演。”

    底下的人开始交头接耳,他们开始认真思考整个作战的可行性。

    尤其是一旁默默点头认同的马丁上将,古比安的话,更是让他重新燃起了赢取战争胜利的希望。双方在前线上的摩擦早已磨去了他足够的耐性。

    “行动的指挥方面,您有心目中的人选吗?”沉思过后,马丁有了想法。

    “还没有,不过这个人必须是有丰富的前线经验,并且对现场有独立思考的人选。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这人由作战经验更丰富的三舰队中挑选,这一点,海明威将军没有意见吧?”

    “当然。”海明威没有提出反对。

    “我明白了,那托沃兹少将您认为如何?”马丁思索了一阵,接过了话。

    “嗯,这个人我也有接触过,是个不错的人选。这件事的具体就由你那边负责,在确认行动之前,有些事还必须要我亲自进行处理。今天会议的一切内容,仍不是最终命令。我希望会议的内容,也仅止于这里的人。”

    “是。”

    对于两舰队来说,现在的重点已经不是最初设想的联合军演那么简单,而是在于如何灵活实施这项计划。演习与战争间实现切换,才是他们面对的最大难点。

    对于古比安来说,尽管最新的作战要求已经提出,并得到了响应,但现在还不是最终决定。既然是以演习为名的军事行动,虽然议会,甚至是内阁都不能进行直接干预。唯独与军务委员之间的协商,还需要确认,这是民主制国家无可回避的制约,背后还牵涉了军事独裁与战争责任的问题。

    在对舰队下达目标性指令后,古比安必须进一步获得张伯伦的认同。

    数天后,古比安元帅出现在国防部大楼与大卫·张伯伦进行了闭门会谈。会谈的过程中,双方围绕要塞建成以及军演的问题进行探讨。得益于古比安安排了高宁远在晚宴上试探内阁军事委员张伯伦。军演的大方向上双方得到了一致的认同。但是张伯伦仍就对联合军演的必要性保留了意见。为了获得张伯伦的进一步认可,古比安主动透露了人革联的舰队正在阿尔忒尼斯经济域的外围小行星带上集结这个情报。

    “殖民星上决不能有战事发生。”张伯伦在了解到情况后,给出了他的结论。

    “委员先生,我能充分理解你的担忧,目前第四舰队方面已做好万全的准备。另外,第四舰队的主动出击这个选项是否也可以在考虑的范围内?”古比安有意试探道。

    “不,这将使问题更进一步复杂化,不能让殖民星的居民动摇对联邦政府的信任。”五年前战败后内阁倒台的命运,他此刻历历在目。

    “我完全赞同你的意见。正因为如此,米哈伊尔要塞才更需要有所动作,只有在前线不断施压,才能使殖民星远离威胁。必须要转移对方的注意点,而且这个注意点不能是殖民星上。目前备受舆论关注的第二舰队与前线舰队此时在联邦的新要塞进行演习,不仅可以提升政府威望,更能有效牵制对方的进一步行动。”古比安继续着他的游说。

    前线无战事,才能使他的政治生命得以继续延长。

    张伯伦陷入了沉思。

    “委员先生,是时候下决断了。”

    张伯伦并非军人出身,也不懂军事,他曾出任联邦议员,到后来的卫生委员,他圆滑的态度,受到了各党派的认可。在他担任军事委员后,有传言甚至称他有参选秘书长的意愿。

    自从五年前的七日战争爆发后,当时的议会内阁受到更替。新内阁组成后,张伯伦被委任卫生委员,两年后又被委任为军事委员,直到现在。然而,他却与古比安的以军事持续打压促进和谈的理念截然不同。在维持现状进行再调整,不能爆发毁灭性的战争,是他的一大主张。在这一主张下,军队的行动受到了制约。数年来,尽管小战事不断,但前线上的碌碌无为,除了联邦军自身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外,与他也有着密切的关系。当下,如果只是联合演习就能化解敌人兵临城下的问题,张伯伦是一万个愿意的。

    古比安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把利害作为选择题,放到了张伯伦的面前,并获得了张伯伦的首肯。然而,张伯伦毕竟是一个政客,联邦取得最终胜利当然是首要的事,但是这件事他知道绝非在他的任期内是可以解决的,而只有平衡第三舰队才是他的初衷,为此,他还特别提出了数条要求。

    第一,舰队的整备,物资,人员由今年已有预算进行调配,不能惊动议会。

    第二,既然这是演习,威吓是主要目的。应该避免双方对抗升级的局面产生。

    第三,妥善安排好第四舰队的防御力量,避免一切意外情况的发生。

    第四,任何事态的变化,他都不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对于这样的条件,古比安早已心中有数,不过他还是对张伯伦在军费上把控上的敏锐度由衷佩服,军费的问题将大大限制了行动的自由度,甚至将会影响战役胜利后的后续支援驻防等问题,不过就现阶段而言还是可以通过调整解决。不论如何,五年的等待,终于迎来了联邦军首个前线要塞,古比安绝不能忍受被人夺走的可能;五年的等待,更是才换来一次真正的主动。古比安当然还是一口答应的。

    此时,未来的交战双方都并不知道,对手其实都已经为战争准备好了剧本。只待演员的就位。

    二十天后,当文森·巴克曼以全新的状态再次返回火星,回到笛卡尔号时,一切还是如离开时那样平静,平静的有如暴风雨来临的前夜。

    (本章完)

    (本章完)3搜文学 http://www.swenxu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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